不是一天能推得动的。”郑森走到草图前,目光落在南边那条红色的信路上,“在绝对的武力面前,任何谎言都会不攻自破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去跟神父辩经,而是用铁一样的事实告诉那些教民,他们眼里的天主,救不了西夷人。”
郑森的手指顺着信路重重划下。
“断信路,就是第一步。”郑森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我要让港镇彻底变成一座孤岛。我要让那些教民亲眼看到,他们眼中无敌的西班牙正规军,连一封求援信都送不出去。我要让阿隆索在绝望中发疯,把屠刀挥向他自己的教民。”
郑森转过头,看着何文盛。
“当阿隆索的火枪对准教民的胸膛,当他们发现神父的祈祷挡不住子弹的时候。那颗心,自然就会往外偏。”
何文盛听得心头大震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统帅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折服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术算计,而是堂堂正正的战略阳谋。
大明不仅要摧毁港镇的肉体,还要彻底碾碎他们统治这片土地的精神支柱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何文盛躬身领命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,“赵海他们今晚动手。只要信路一断,港镇的丧钟就敲响了。”
木棚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施琅掀开草帘大步走了进来。他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硬皮甲,腰间的佩刀擦得锃亮。
“大公子。”施琅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,“赵海的突击队已经集结完毕。十个最精锐的夜不收,带足了短刀和绳索。两个土人向导也在外头候着了。只等天一黑,就能摸出栅栏。”
郑森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施琅的肩膀,看向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翻滚的乌云吞没。海风变得更加猛烈,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“传令赵海。”郑森按住腰间的长刀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“出了前埠,他们就是大明斩向西夷人的第二把刀。告诉他,我要浅溪那条路,连一只从南边飞来的鸟都过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