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让我嘴快呢。”

“方才说得痛快，今晚便得还债。”

郭嘉笑意更深。

“你这债，许都可还不起。”

林阳摆摆手。

“兄长少来捧我。”

“再捧下去，我明日便要坐地起价了。”

几人又是一阵笑。

这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，曹操与郭嘉才起身告辞。

林阳亲自送到门外。

曹操登车前回头看了林阳一眼。

“澹之，今夜辛苦。”

林阳拢着袖子，懒洋洋一笑。

“兄长记得明日让人来取便是。”

“至于辛苦不辛苦，等我睡醒再算。”

曹操笑了笑，转身入车。

车轮碾过残雪，发出细碎的吱呀声。

曹操闭目靠在车壁上，指节轻轻敲着膝头。

郭嘉坐在对面，也不说话。

过了片刻，曹操才低声开口：

“明日朝会，需让子扬如实说来。”

郭嘉目光一动。

“矿场死难之事？”

曹操嗯了一声。

“浊气伤人，坑道塌方，铁市将断。”

“有多重，便说多重。”

郭嘉很快明白过来。

先把困局摆出来，再拿破局之法压上去。

如此一来，朝堂诸公便会知道，这不是一处矿场的小修小补。

这是许都铁脉的生死关。

也是丞相手里能救民、能铸兵、能稳局的一张新牌。

郭嘉拢了拢大氅，轻声道：

“明白。”

......

半个时辰后。

郭嘉的马车停在刘晔府外。

刘晔还未歇息。

听闻郭嘉深夜造访，他连衣带都没理好，便匆匆迎了出来。

“郭祭酒夜半前来，可是丞相有变？”

刘晔面带急色。

郭嘉踏入门内，看着刘晔，开门见山。

“子扬，丞相口信。”

“明日早朝，你将矿场死难之困如实奏上。”

“浊气伤人，坑道塌方，铁市将断。记着，有多重，说多重。”

“莫要粉饰太平。”

刘晔一怔。

为官者向来讲究报喜不报忧。

尤其这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自家短处的事，绝不寻常。

他迟疑片刻，低声问道：

“那……其余破局之法，可有着落？”

郭嘉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按住他的肩膀，淡淡一笑。

“我从澹之府上而来。”

刘晔紧绷的脸色顿时松了几分。
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如此便好。”

郭嘉呵呵道：

“其余的，丞相自有计较。”

“你只管哭穷叫苦便是。”

刘晔默然片刻，随即后退半步，郑重拱手。

“晔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