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呀!"郭芙不由轻呼,仰首时月光洒满玉颈。
那点点萤火在她眸中映出碎银般的光晕,恍若将整个夏夜的流萤都装了进去。
杨过手腕轻转,竹蜻蜓便听话地绕着她发间金簪盘旋。
"昨日在崖边捡的萤石,"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,"磨到三更天才得这么一小撮。"
蜻蜓忽然停驻在郭芙伸出的指尖上。她凑近看时,发现薄如蝉翼的竹翅上,竟用针尖刻着"赠芙"二字,笔划细得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。
晚风突然变得滚烫,吹得她耳尖发红。
连杨过说"明日定要让柯公公刮目相看"的豪言都听不真切了。
"多谢芙妹深夜传信。"杨过说着拱手一礼,"若明日得偿所愿,再给你做个会转的风车。"
"芙妹?"郭芙怔在原地,指尖还悬着那只发光的竹蜻蜓。
这两个字像一滴蜜糖坠入心湖,激起圈圈涟漪。
她张了张嘴,往日伶牙俐齿此刻却寻不到合适的词句,只觉夜风突然变得粘稠,裹着桃香往肺里钻。
往常杨过不是叫她"郭姑娘"就是带着几分调侃的"郭大小姐",何曾这般亲昵?
"等等!"郭芙突然喊住他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。
她低头摆弄着竹笼,睫毛在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,"你方才...叫我什么?"
杨过站在月光与树影的交界处,半边脸浸在银辉里:"郭大小姐?"
"不是这个!"郭芙急得跺脚,指尖蓦地收紧,竹蜻蜓的薄翅在她掌心轻轻震颤。
夜风卷着桃瓣掠过两人之间,她忽然向前一步,绣鞋踩碎了满地月光,"是另外一句"。
"郭女侠?"
"你——!"
海风突然大起来,吹得满树桃花簌簌作响,杨过的声音混在花雨里飘过来:"芙妹。"
"再、再叫一次。"郭芙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潮声淹没,却让杨过看清她眼中晃动的碎光,像是小时候在嘉兴见过的冰湖,表面结着薄霜,底下却涌动着春水。
杨过忽然俯身,一片桃花恰好落在他肩头:"芙妹。"
这次吐字极轻,气息拂过她耳际时,惊飞了停在她鬓边的萤火。
郭芙突然将竹蜻蜓按在他心口,转身就跑。
绢灯遗落在青石板上,照见地上一串零乱的脚印,每一步都踏碎月影,像极了主人此刻七零八落的心跳
跑出几步又急急刹住,回身喊道:"喂!你——"
夜风卷起她未说完的话语,杨过站在桃树下静静望着她,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。
"明日..."郭芙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"你若迟了,柯公公的拐杖可不等人。"
杨过忽然笑了,那笑容让满树桃花都黯然失色:"我记着了。"
郭芙再不敢停留,转身跑进深深浅浅的月影里。发间的金步摇不知何时松了,落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,翅膀上还沾着夜露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杨过弯腰拾起那支金步摇,指尖抚过精致的纹路。
月光穿过桃枝,在他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,仿佛捧着整个破碎又明亮的春夜。
郭芙一路小跑回到房间,脸颊因急促的脚步而微微泛红。
刚推开门,就见黄蓉正坐在灯下翻阅书卷,闻声抬头。
"芙儿,话可带到了?"黄蓉合上书册,烛光在她眼中跳动。
郭芙脚步一顿,脸颊微热:"带、带到了"。
她走到母亲身边坐下:"杨过说他明日一早就去拜见柯公公。"
她犹豫片刻,终于忍不住问道,"娘,为何非要柯公公收他为徒孙不可?你和爹爹武功盖世,直接收他为徒不是更好?"
黄蓉微微一笑,伸手替女儿理了理跑乱的鬓发:"你爹最重礼数。你可知道他虽然后来拜北丐洪七公学了降龙十八掌,又得周伯通传授空明拳和双手互搏之术,但在他心中,始终将江南七怪摆在师门首位。"
窗外一阵风吹过,烛火摇曳,墙上映出母女二人交叠的影子。
"当年江南七怪远赴大漠,在茫茫草原上一找就是六年。"黄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"他们教你爹武功,更教他做人。没有江南七怪,就没有你今日的爹爹。"
郭芙托着腮帮,眼中映着跳动的烛光:"所以爹爹才把柯公公接到桃花岛?"
"正是。"黄蓉点头,"江南七怪中其他六位先后离世,你爹爹将他接到身边,晨昏定省,侍奉如父。"她顿了顿,"按照武林规矩,若要收徒,须得先问过师父。柯镇恶是你爹的授业恩师,他若不首肯,你爹岂能私自收徒?"
一片桃花瓣被夜风送入窗内,轻轻落在案几上。
郭芙伸手捏起花瓣,若有所思:"所以我们要拜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