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平城内的混乱,至此已然抵达极致。
军需粮仓的滔天大火依旧肆虐不止,赤红火浪吞噬着连片仓房,木质梁柱不断烧断坍塌,发出震耳的轰鸣。
滚滚黑烟遮天蔽日,笼罩整座城池,滚烫的热浪席卷街巷,呛人的焦糊与血腥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浊气,压得全城军民喘不过气。
遍地是仓皇奔逃的守军士兵、惊慌失措的城中兵卒,火场边缘随处可见死伤的将士尸骸。
断肢残血铺满地,破碎的甲胄、折断的兵刃散落街巷,哀嚎声、救火声、哭喊声、呵斥声此起彼伏,整座南线重镇彻底沦为一片狼藉的人间乱局。
粮仓尽毁,全军断粮,南平守军数年积攒的战备根基一朝清零,大周南线防线的命脉,已然彻底断裂。
城楼之上,南平守将柴林芝伫立在风口,一身铠甲沾满烟尘,眉眼之间只剩滔天怒火与彻骨寒意。
他近日才奉旨调任南平守将,接手这座扼守南线要道的重镇,满心壮志想要稳固边防、镇守一方,万万没想到,上任未久,便遭遇如此毁灭性的奇袭。
长生教贼寇狡诈阴毒,以伪粮之计瞒天过海,深入腹地焚毁全军粮草,酿成滔天大祸。
此战之失,无可辩驳。
粮草尽毁,数万前线将士将陷入断粮绝境,军心必崩,防线必乱。
这场惨败,无论是问责中枢,还是面对前线将士,他这个新任守将,都是罪责难逃,难辞其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