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和郭嘉脚下的地面,又跟着狠狠一跳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郭嘉眼皮一抖,默默按了按膝盖。
这一震来得太实在。
若不是他反应快,加上刚才撞的还在疼着,只怕当场就要给林阳跪下。
林阳倒跟没事人一样,拍了拍手上的石灰,从福伯手里接过热布巾,胡乱擦去脸上的汗。
“前几日雪下得厚。”
“原先搭的那个烤腊肉棚子,顶太矮。雪水一化,滴滴答答全往下漏。”
“这几日地上渗得到处是烂泥,连火都生不稳。”
他说着,把布巾随手丢进木盆,抬脚点了点地上的木桩。
“索性把旧棚拆了。”
“我寻思着,干脆弄几根粗木柱,搭个宽敞些的亭子。”
“往后哪怕下大雪,坐在里头烤肉喝酒,也不碍事。”
曹操听得一时无话。
旁人修亭子,要请匠人,要量尺寸,要打地基,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收拾利索。
到了林阳这里,嫌棚子漏水,转头就把磨盘抄起来,自己开砸。
这日子过得,实在太硬了。
硬得曹操都有些牙酸。
郭嘉裹紧大氅,往前走了两步,低头去看那根被砸进地里的松木桩。
木桩四周的泥土被震出几道裂纹。
可裂归裂,边缘并不散。
桩身入地极深,稳稳当当立在那里。
显然不是靠蛮力胡砸出来的。
郭嘉看了片刻,忍不住摇头。
“澹之这力气,当真非凡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叹服。
“我与子德兄早已见识过,本以为心中有数。”
“今日一看,还是小瞧你了。”
林阳摆摆手。
“打几根木桩而已,不值一提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”
曹操嘴角一抽。
四五百斤的磨盘,被他拿来当榔头使。
这还叫不值一提?
那什么才值一提?
郭嘉却没有跟着打趣。
他看着看着,很快便觉出不对。
如今快要数九寒冬,许都这天气,可以说是几乎滴水成冰。
地下的土早冻得跟铁块一样。
别说木桩,便是铁锹铲下去,也只能铲出几道白印。
就算林阳天生神力,这平头木桩也不该这么轻易入地。
郭嘉抬脚,在旁边没动过的地皮上踩了两下。
梆硬。
连半个鞋印都没留下。
他又看向那根已经入土极深的松木桩,眼里的好奇再也压不住。
“澹之。”
郭嘉抬起头,看向林阳。
“这冻土打桩,莫非也有什么讲究?”
林阳扯过丢在一旁的单衣披上,哈哈一笑。
“奉廉兄果然心细,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他说着,走到另一处还未动工的桩位前,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。
“这等天气打桩,单靠力气硬砸不成。”
“土冻得太硬,木头还没进去,先给自己劈裂了。”
林阳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燃尽的灰炭。
“先在定好的桩位上,铺一层柴火木炭。”
“架火烧上半个时辰。”
“火气往下走,冻土受了热,里头那些冰碴子自然就化了。”
“原先硬得像铁的地,转眼便成了软泥。”
他说到这里,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根已经打好的木桩。
“趁着地底泥土发软,把削尖的木桩立上去。”
“再拿这磨盘狠狠砸几下,木桩自然就进去了。”
“等到了夜里,寒气一重,泥土里的水分重新结冰。”
“这木桩就等于被冻土死死锁在地里。”
林阳拍了拍手,语气轻松。
“别说大风刮,便是几头牛来拉,也未必拽得动。”
“牢靠得很。”
这番话说完,曹操和郭嘉都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。
用火解冻。
趁软打桩。
再借寒气封土。
听着并不玄奇,不过是烧火、化冰、砸木头。
可真放在这个连铁锹都撬不开地面的冬日里,能想到借天地寒热之势来做事,便绝不是寻常心思。
曹操缓缓转头,看向郭嘉。
郭嘉也正看向他。
两人在对方眼里,都看到了一抹压不住的惊艳。
方才在马车上,他们还在为矿洞底下那四桩绝命死局犯愁。